第六回
身在魔界帝都內部的龍王總長已先接到狐狸總管通知艾迪歐斯與北蒼曉夜先後到達天之海龍宮,一切大抵上都照事先沙盤推演的計劃逐漸到位。
只剩下眼前這預料中的問題──
路西法與別西卜交換身份進入冥界,一個較好的猜測是親自深入冥界避免天國之主的插手,但壞猜測便是憂心路西法最後是不是會對慕容飛下手。
搭生船者死,搭死船者生,原是計劃慕容飛以死亡軀體搭上船可規避冥界太陽神拉的規則限制,但似乎還是無法逃過這一點。
從外圍能見到冥界運行已經重新開始運作,百萬年之船重新浮空,這代表他們已經成功救回了賽特,冥界太陽神拉已經回到正軌。
這條路賭注太大,卻不得不賭。
一聲微乎其微的無聲歎息出自不輕易洩露情緒的龍王總長。
冥界的一行不單只是救慕容飛而已,變數眾多的路上橫生枝節,即使目前發展都在計劃之中,難保當他們遇上妁華與妍芝之後,到底還能不能控制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那廂龍王總長尚在苦思解決問題之法,這方的薩麥爾、瑪門與別西卜三人各自悠哉地坐在沙發上,好似作客的是他們、當家的才是龍王總長與瑟洛提爾。
瑪門無聊到滑手機看他的各項投資回報,順便小賭宜個興好打發時間;薩麥爾抽著他的老煙,閉目養神,好似一切不干己事。
唯獨別西卜是情緒最明顯的一位。
被拆穿後索性直接換回原本面貌的別西卜仍以面具遮住自己的真面目與表情,表示完全不想被龍王總長那雙眼睛看穿自己的心思,不屑一顧地撇頭低哼。
薩麥爾與瑪門則是泰然自若、十分淡定,似乎對於路西法跑了也不覺得有何大礙,就算被發現也無所謂。
路西法究竟去冥界的主因是什麼?
別西卜不說,瑟洛提爾怎樣也問不出一個正確的答案。即使心裡料定是與自己預先猜測的幾個原因八九不離十了。
見到瑟洛提爾傷腦筋又一籌莫展的模樣,別西卜大大的咧著沒人看得見的笑臉,心情十分愉快。
這代表瑟洛提爾的心還是向著七宗,也還是關心著路西法,並沒有因為路西法錯手殺人而斷絕了兄弟情誼。
別西卜自認自己並不是是非不分的人,可是一旦分出國家界線,就必須有效忠自國的是非。
這不是能關起門來說的事。
所以即使心裡知道路西法有些事方向是錯的,他們不至於愚忠,卻也不能夠放棄路西法,尤其是兄弟之間。
因此當瑟洛提爾老跟靈界人混在一起,別西卜就怎樣也不順眼,就如同現在……
什麼事都與那朱聞烈商討,這讓別西卜無論怎麼看都不愉悅!
要他說?休想。
就讓那朱聞烈煩惱至極吧,眉頭皺的越深、歎氣歎得越重,他就是愉快。
接收到別西卜強烈的視線,瑟洛提爾轉頭一望,接到別西卜死瞪著他這方向,但一聲也沒吭,瑟洛提爾認定這是沒意見表示,又繼續與朱聞烈商討怎麼行動。
肝火大盛。
知道別西卜在彆扭什麼的薩麥爾呵呵一笑,道:
「你又何必大動肝火,沒必要啊!」
「哪裡沒必要?阿瑟人在帝都心向著朱聞烈,這對嗎?」別西卜道。
心向著靈界吧?薩麥爾眉一揚,調侃道:「吃醋啊?」
若不是中間坐個瑪門,別西卜絕對搶走薩麥爾手裡的煙管,讓他感受一下煙癮上身的痛苦,他道:
「替路西抱不平,不行嗎?」
「何不省下來仔細聽聽他們在說些什麼?別因為對方是朱聞烈就什麼都反對。」
「並不是只因為他。」
有一半心思被薩麥爾說中的別西卜回完便緊抿著嘴,要他認真聽朱聞烈說話是不可能的,但薩麥爾既然開口他就聽聽到底說些什麼,敢明目張膽的在他們三人面前討論。
聽到內容是艾迪歐斯要再返回冥界,但卻不得其門而入?
別西卜心想妘姬都救出來了,人也順利離開冥界,到底還回死氣沉沉的鬼地方做什麼?白費力氣。
瑪門居然回他一句,不錯啊?支援一幫人順便救小王的賠錯悲戀。
賠錢又錯誤還悲劇的暗戀。
別西卜這會兒沉默不語了。
「錯」認男子為女性已經是人生夠可恥之事,還要一直被同僚消遣已經「賠」錢的賭約,這到底是有多「悲」劇?
吃虧的別西卜換了問題,他倒想知道是誰在擋門?
「天宮的老玉、咱帝都的老路,以及天之國界那咱們的創造者,以上三位人選。」薩麥爾犀利地道。
瑟洛提爾與朱聞烈總算談完,瑟洛提爾表示他必須回光之牢陪瑟洛緹莉兒以防萬一。
對瑟洛提爾要留下一事,別西卜非常的愉悅,但這會兒朱聞烈似乎是釘在原地還不離開,這裡不是他一尾大龍王適合久留之地。
結果對方回他:
「感謝關心,定會注意。」
別西卜充滿了想咆哮的衝動,他一點都不是為了得到龍王總長的道歉!
驀地,瑟洛提爾手上所帶的通訊器發出警訊,那是光之牢傳來的結界警音,一旦緹莉兒有任何狀況,結界便會立刻連上瑟洛提爾的通訊器。
「瑪門你們顧守外圍,我去看緹莉兒。」
瑟洛提爾話說完人已經衝出殿外趕往光之牢,瑪門也收起手機出外親自加強巡守,朱聞烈本要隨後前往光之牢,卻被薩麥爾擋下。
朱聞烈沒有多做詢問,擋人自是有話相談,他便好整以暇地等著薩麥爾開口。
薩麥爾有時不禁想稱讚朱聞烈果真是個懂得察言觀色之人,如果是同一立場他真的可是朋友、是伙伴,可惜……
開口之前,薩麥爾瞟向別西卜,道:
「門沒關呢?大咧咧地坐在那是不怕人家傳說老板不在家嗎?」
別西卜不悅地低哼一聲,手指輕彈關上殿門,同時化身為路西法的模樣,只要安靜坐在那端出冰雕沉思狀態,就幾乎毫無破綻。
「現在,路西已經進入冥界,他聽不見帝都內部的聲音,我們可以更加地坦白相對。你來帝都的最終目的是什麼?」
薩麥爾終於提出他始終沒有問出口的問題,這個問題在路西法在時,絕對不能問,一有不慎就是造成衝突。
即使他迫切的希望兩人之間能用衝突做為解決也是一種爽快。
見朱聞烈有所顧慮,薩麥爾呵呵笑道:「完全不用考慮別西卜,他敢洩露做二哥的打斷他的腿。」
偽路西法聽見這句話冷眼橫來,是別西卜極度抗議又不敢說不的不滿。
朱聞烈沒有多少猶豫,說出了讓薩麥爾訝然地答案。
「我與他,立場不同,但本質與想法沒有什麼不同,行動上他與我各有想保住的,而內心裡,他想親眼目睹的,我亦不例外。」
「你認為他想親眼目睹什麼?」薩麥爾問道。
「當妁華見到慕容飛的反應,將決定慕容飛的生與死。」
總是淡定從容的朱聞烈,搖頭苦笑:
「這是一把傷人自傷的雙面刃,究竟是留情?或是借刀殺人。」
薩麥爾錯愕地看著朱聞烈,並不是他看穿了路西法的行為,而是……
「你明知此點還放著路西去做?這不就等於是賭上慕容飛的性命去看你們三人之間的恩怨,而你人卻在帝都等待結果?」
朱聞烈只是笑而不答。
「到底我該說你比路西的假裝無情更自虐,還是真正無情的人其實是你?」
-明日待續~
註:百萬年之船08集將於聖誕節前夕發行,讓大家過叮叮噹到跨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