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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羅陵
第六章‧
自從路西斐爾握回大權後,一切活像在趕進度般,加派了人員興建各座新城的復興建設,而首領加班,那七宗六人也不可能閒著,被路西斐爾安排了外勤還要輪班盯住建設。
是不太想抱怨說另外六個怎麼不用像他們這樣日夜排班,但似乎也沒好命地只待在天之國界忙內政,被派在四周執行其他的事務,七人中另負有任務的拉斐爾也是索性將研究器材帶著跑。
七宗彼此是知道路西斐爾心裡是信任他們這七人,十三天使並不是交情不好,只是在很多方面,並不是能理解路西的真正想法、遑論是完全的認同作法了。
這回路西雖然沒拿回軍權,但他們這些軍團長可是不受限制,正因為這個漏洞,路西才會讓他們七宗出外勤,目的應該是為了加快完工才動用軍力,否則以工天使們是無法在路西希望的日期裡完成。
沒發現自己歎了口長氣,雙臂環胸而立的瑟洛提爾眼裡是看著軍隊們施工,但腦海裡盡是擔憂。
連緹莉兒都被派外勤了,路西斐爾這等於是把自己孤立在天之國界內,他的目的是要以自己為餌,讓有心人以為路西斐爾的後盾們不在,就可以妄所欲為。
就瑟洛提爾猜想,路西並沒有考慮到自己,他想到的必是只有把緹莉兒藉故調走,讓天之國界失去神曲的淨化保護,才能找出那將七罪體送出的傳點在哪裡。
大量七罪體對魔人會產生影響,更別說是聖靈之身的天使,它對天使沒有致命的殺傷力,卻會使天使墮落沉淪……
天父便是最大的受害者……
唉……受害者是好聽的說法。
事實上是遭受反噬者,如慕老板曾經說過的,縱容著人類想以「愛」來救贖,無奈懂得自律與自愛的人類太少,縱容越深、受害越大,那是因果循環。
──做不到真正的愛,是自己要承受的。
慕老板說的這句話,一直在他腦海裡盤繞著,路西現在的決定也是為了調查才鋌而走險,會有什麼後果怕也是要承擔遠水將救不了近火的危險。
一隻冷涼的指尖在他肩上輕佻地滑著,聲音嬌媚地道:
「想什麼,連我來了都沒察覺?」
瑟洛提爾當然知道莉莉絲來了,只是他不想打草驚「蛇」,莉莉絲前來必有原因,不可能大老遠跑來邊界找他這個她最沒興趣的男人玩點驚嚇遊戲。
不過她今天的氣場也真虛?
這種氣弱的程度是又跟人大戰三百回合了還是大敗他人手下?總之不可能是她練到能將氣降低到令他也要夠謹慎才能發現。
「妳還能帶什麼事來?」瑟洛提爾假裝不以為意地說著,事實上他頗為擔心莉莉絲的來因。
路西在天之國界除了對付天父,還要對付神之子。
卡麥爾、烏列拜丘、米凱爾與加百列他們是傾天父多一些的,所以那日他聽緹莉兒事後對他轉述完會議內容,以他對路西斐爾的了解,說是為了天父?
鬼才相信。
路西迴避天父到若非公開正式場合絕不私下會面的距離原則,他清楚的很,但路西帶著私人因素的決定並沒有錯,如果七罪體的出現真的是天父所為,那麼證明了天父承受七罪體已經超過神體的極限,幾億的人口任憑天父再神威廣大也是敵不住那瘋狂洶湧的惡欲罪海。
相較之下,東方靈界推行作惡自受的方式,反讓他很嚮往。
忽然很想去慕老板的故鄉瞧瞧,只是連年爭戰好不容易制了外敵,現在卻有內亂的隱憂,和平未竟之刻想去哪走走根本都是空想,就算現在來外地了,卻還是來一個自己打下的不毛之地,毫無增進新見聞啊!
「沒禮貌,自顧自地出神,連話都沒聽進去,難怪沒女天使喜歡你。」
聽到莉莉絲跳腳般地抱怨,事實上是十分受到女天使們喜愛的瑟洛提爾聳肩,放了士兵們去中場休息,領著莉莉絲往適合談話之地走,一邊懶洋洋地問道:
「莉姐有何高幹啊?」
莉莉絲抿嘴一笑,才道:
「我想問你對神之子的看法。」
瑟洛提爾百般聊賴地「喔」了一聲,好似莉莉絲提出的人有多麼地路人不重要般,道:
「沒什麼看法。」
「怎麼可能沒呢?」莉莉絲不可置信又懷疑地道:「不久前不是才去幫小基瑟向天父求情降罪嗎?」
「小基瑟?叫得這麼親暱啦?」瑟洛提爾淡淡地掃了她一眼。
少說兩句會少塊肉嗎?嗯,不對,少說兩句會讓她少個男人嗎?
當然這不是重點,而是莉莉絲來意明朗了。
「想否認嗎?」莉莉絲追問道。
「並沒有什麼向天父求情降罪的事,莉姊妳想像力太過豐富。」他道。
莉莉絲以手背掩嘴呵呵地長笑:「我都親眼看見了,你還裝呢?不怕我說出去?」
哦?擺明來威脅的是嗎?
「妳看見的跟妳嘴裡說出來的都會朝負面發展一百倍,當妳問怕不怕妳說出去時多半是已經說出去了,還有什麼好怕呢?」
瑟洛提爾不為所動地道:「謠言會止於智者。」
「真是……這次我可什麼人都沒說。」莉莉絲嘟嚷道:「都不知道天國現在風聲鶴唳著,你們不在這段時間,路西像變了個人,我才來找你的。」
瑟洛提爾是聽進了「變了個人」這句,但莉莉絲這人不自覺自己挑撥離間成性,所說的話能信的不超過百分之一,話停在這多半也是為了釣他吧!
單就開場白是來威脅他,正代表莉莉絲此行的目的。
除了打仗之外,路西以往從來不配給她任何工作,因為她就算是殺敵,也只會幹些自利之事,尤其是成為天父的眼線後,莉莉絲頂多會在心裡衡量她能在路西斐爾身上有多少利益可得,決定怎麼行事。
這會兒端出路西變了,吃定自己一定會為了兄弟緊張吧!
那時去天父面前……是天父私下傳喚問關於基瑟斯與別西卜的爭執經過,而他也只是說明所見的事並且以大化小而已,不想天父將焦點放在路西身上,莉莉絲會知道,諒必是與緹莉兒那時相同,躲在暗處偷聽了?
但緹莉兒能感覺到莉莉絲在場,他卻感覺不到,除非是他退步或是天父罩住莉莉絲……
所以真正中招的是他自己?天父根本無意要聽解釋?
那依他所說的做是為了什麼?
「幹嘛不信我啊!」莉莉絲皺眉抱怨道:「要不是我也覺得毛骨悚然的狀況,路西肯給我貼身靠近我求之不得,大老遠跑來找你做什麼!」
聞言瑟洛提爾真愣住了,路西斐爾視莉莉絲為黑穢惡毒,根本不願讓她靠近,何以?
她的眼神不是作假,沒有一絲蛇之狡獪,但……
「好吧,既然路西有狀況,代表天之國界一定有什麼問題,我會去……」倏爾見到莉莉絲眼裡閃過那得逞的目光,雖然本就有此打算,瑟洛提爾還是煞有介事道:
「……通知緹莉兒趕快看看。」
莉莉絲一頓,道:「叫她幹什麼了?你回去就好啦!」
瑟洛提爾痞痞地笑道:
「沒辦法啊!這裡太靠近邊境又靠近北魔界,我一直離開有餘孽或魔人殺來怎麼辦?路西會怪我沒盡忠職守吧!而且這種反常的行為,當然是讓緹莉兒回去奏奏神曲,就像妳反常的時候也用這個還妳正常一樣。」
「你──!」知道自己被調侃的莉莉絲一咬牙,「是路西重要還是守這破地重要!」
會掉坑的話柄來了。
「天國最重要。」
瑟洛提爾一字一句謹慎並嚴肅地道:
「不管是路西還是這塊領地,都是天父的版圖,犧牲那麼多天使的性命,打下來就不能失掉任何一塊,天之國界裡還有天使長們,路西有狀況自會照應。」
就算沒有照應也會有人趕來跟他換班,不會有任何一個天使長派莉莉絲來傳達這麼重要的事,那簡直是自找罪受。
「你這是懷疑我就是了?」莉莉絲皺眉道。
「不是懷疑你。」瑟洛提爾道:「是根本就不信妳,開頭問我對神之子想法,後面又跟我提路西,莉姐妳就不是個聰明人,何苦要為難自己的腦子呢?」
說得莉莉絲火冒三丈,但好歹女神還是女神,髒事都是背後幹的,檯面上再氣也就當面撒撒潑,撂下一句意味頗深地話就要走:
「不信就算了,你就別怪我沒先來提醒你。」
瑟洛提爾反叫住她,故意回道:
「現在不想知道我對基瑟斯的看法了?」
莉莉絲停住腳步,回頭笑道:
「正等你說呀!」
「妳別去污染他,他就會是個對人間跟天國有助益的神之子代言人。」
「說得好像我有毒一樣!」
「七罪體凝結出的蛇魔女,有誰比妳毒?」
「有啊!」莉莉絲巧笑道:「天父與就想兩面討好誰都不得罪的人。」
話一落就這麼跑了,瑟洛提爾扼腕至極,沒能將這句話錄音,就讓她這麼跑了真是失策,莉莉絲把柄無限多,唯有這句最能讓天父扁她一頓。
驀地一聲長歎,激怒莉莉絲是計劃之一……
天父帶回神之子的原因始終不明,也未有對他下手的跡象,這是好事,但是從天之國界平定之後,天國內的氣氛越來越怪,就算是光之天使長也有美其名為防備的私心存在。
他不希望路西的地位與權利受到動搖,不只是因為兄弟之故。
一個為了天之國界的未來總是日夜不休的工作,即使天父的起伏不定與莉莉絲的糾纏都沒有路西那自我給予的壓力來得可怕。
當同時掌握了內政與軍團的最高權利,路西斐爾的想法多年來只有一個,但求在最短的時間與最低的損害來達到和平一統。
嚴以律己的性格便讓路西從未曾好好休息,十二天使們服從於他的力量與頭腦,如果這樣就讓一個毫無貢獻的神之子搶走一切,誰能甘心?
所以他希望莉莉絲不要動基瑟斯,瑟洛提爾始終不認為神之子的內心如他外面般青澀無害,智者擅長隱心藏態、沉思於府,若能將這優勢放在正向,那麼無論是對基瑟斯自己或是路西斐爾都有互競的好處,前者不用被看輕是個混血人類,後者不用總以自己性命去拼搏工作。
路西表面上看起來總讓人覺得他是一派輕鬆、沒什麼壓力的去完成管理天國與帶領軍團,但背後付出的努力與用心是無人能比。
說來說去真是免不了擔心路西就是了,雖然沒有採信莉莉絲親自送來的消息,但沒有親眼見到總覺得無風不起浪,又路西現在的計劃是以自身當誘餌,當他們都不在時,那些藏在天之國界美麗聖潔之下的陰影是否會浮現?
七罪體最喜歡的寄宿體就是無欲無情、力量強大的靈體。
所謂異體相吸,主體散發的就是墮落之罪,天父為人類承受其罪是個例子,而莉莉絲總愛黏著路西也是一個實例,瑟洛緹莉兒則因神曲能力完全不受影響,近而能護住整個天之國界。
緹莉兒曾說無法根除天父身上的七罪體是因為天父身為創造者決意替人類承受與解決這一切,即使有著教義欲讓人類自律,仍是無法消滅那源自內心的性惡貪婪之本性生出七罪,所以她也只能替天父維持平衡。
相同的道理,路西斐爾幾乎就像是天父的複製重生,那些在人間或舊敵領地裡漫延的七罪體對路西斐爾是既瘋狂卻又不敢靠近,若是哪日路西斐爾的力量弱了,就會受到七罪體的強烈吞噬。
這是路西斐爾絕不能弱的原因。
但是……也絕不能讓路西一直站在風尖浪口上。
二度忍不住歎了口長氣。
這哀聲歎氣地讓瑟洛提爾更加受不了自己越來越像操煩的老頭子,操煩最怕操錯煩,路西現在也不知怎樣了,緹莉兒跟薩麥爾都離他近,近水總救得了火。
還是別被莉莉絲給亂了理智吧……
打算到在休息區拿把鐵鍬欲加入軍團的工作中,想讓自己做點別的事換換心情。
才走出一步,他卻驚覺了方才一瞬間閃過的念頭。
天父創造十三天使,都有其原因與所掌管的使命。
路西斐爾除了外貌,一切能力都如天父的複製重生……
曾經從慕老板口中聽過一些抱怨似的低語,雖然沒有完整聽到,但有一句卻聽得清楚,慕老板提到有人用盡全心創造了一個自己要用的完美軀體並複製能力進行完全賦予,卻未料到這軀體竟然生出了靈魂,破壞他的計劃使得他無法移靈使用……
莫非慕老板所指的正是天父與路西?
不,瑟洛提爾難以置信這可怕的想法。
虎毒不食子。
……應該吧……
才這麼肯定卻又動搖了信念,天父造物一概平等從不置感情。
還在思考這個問題,鼻間沁入了一股用以提神與淨化的清淡煙草味,隨後一雙再眼熟不過的紅金色的靴子進入視線範圍,瑟洛提爾抬眼見到不該在此時見到的人。
「你怎麼來了?」瑟洛提爾訝然地看著薩麥爾,隨後驚道:「還是說路西真的發生什麼事?」
薩麥爾吐了口煙,瞇起眼道:
「還是說?有人來跟你說了什麼嗎?」
「方才莉姐前腳剛走。」瑟洛提爾據實以告:「她來對我說路西有點狀況。」
「難怪剛看見她身影閃過還以為眼花。」頗具玩味地打量瑟洛提爾一眼,薩麥爾的語氣聽不太出情緒,再道:「路西是有點狀況。」
瑟洛提爾心下一動,等著薩麥爾說明……
※
當治理天國的權利再地回到路西斐爾手上,雖有「靠裙帶」等不好聽的傳言,但這句話的影響並沒有路西斐爾太多,大多數天使能理解十三天使向心力很高,其中七宗本就是一體,瑟洛緹莉兒又是天父要配給路西斐爾的伴侶,去了解狀況並沒有錯。
路西斐爾所擁有的力量強悍又完美,追求極致的天使們不受流言影響,大家反稱讚七宗團結又對天父誠實。
但任何人事物沒有絕對的一方,反對的聲浪趁勢崛起,認為路西斐爾太過驕傲又自恃高強,總視人於無物,這種人對和平的天之國界只會帶來戰爭與獨裁。
這些聲浪多半也被人冷嘲熱諷著說著是求存在感與求關注,喧囂漸大之時,薩麥爾在此時巧妙地放出止血的消息,欲讓這些人無處對路西斐爾嚼舌根造輿論。
自認不是個善心人士的薩麥爾並沒放過去影響天父的神之子基瑟斯,混血人類對路西斐爾有著不明好感又對天父碎嘴的流言就這麼被放出。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此乃薩麥爾行事的宗旨。
如果是針對一個人,就會有對單一對向的正反看法,但若是兩個人比較,又是一個外來的空降部隊,殘酷的事實就會被端出來。
就算是天使,依然有情感、情欲、情緒,比較心態便出現了。
若單純崇拜路西斐爾,對天使來說是很能接受的,但神之子基瑟斯在初見路西斐爾時的反應早讓人有多作聯想之處,多次在公開之地都能見到他特別關注路西斐爾,天使們對此雖能一笑置之,但這流言一出,就算是天父欽定的地位在那,眾天使也不能見容。
特別是天父可稱為劣習惡癖的私人癖好,上梁不正下梁早歪,這一天也是天之國界的使徒們猜想之處。
──怎麼堂堂被稱為神之子居然如此不知收斂?
──路西斐爾何等地位的,是你這小小混血人類就想去動搖他嗎?
──說不定就是仗著天父的眷寵才敢恣意妄為。
更有多雙眼睛多張嘴在說著時常看到神之子找理由想要接近路西斐爾,究竟他要找路西斐爾什麼事?
對於已產生反感的民意,過程已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
事情開始導向那探問路西斐爾私事又處處糾纏的神之子因被七宗拒於門外,惱羞成怒就去找天父哭訴七宗集體欺負他,讓天父怒然撤了路西斐爾的職位,導致各種新興建設被強制停擺,無辜遭殃的路西斐爾承受天父的怒氣不得辯解,只能等待天父重拾信任。
──天父怎會一時不察誤會了路西斐爾?
──路西斐爾勞苦功高為天國付出許多更贏來和平,天父這是要剷除功臣嗎?
──功高蓋主,青出於藍,天父無法容忍吧?
種種陰謀與異己論在天國發酵,而後瑟洛緹莉兒挺身而出,解了路西斐爾的危機,讓天父明白路西斐爾實屬冤枉。
水往低處流,草隨風向倒,神之子立場越見難堪,天父也不曾出言維護,薩麥爾拿準人氣的支持與天父的底限,想回敬那自不量力的小小神子,可這時候卻傳出有個誰都沒想到的攪局者。
天父下令禁閉神之子於聖殿內修身修心,而路西斐爾卻也受到指責,雖無罪卻也揹上了不說明代表默認錯誤這條枉罪,原本要重新交給路西斐爾的軍權暫時擱置,只令路西斐爾將已規劃好的行政建設完成,其他便暫時休假等候天父之令。
而反路西斐爾者皆傳著屢屢使用以大欺小、以多為勝的十三天使終於自作自受踢到鐵板,天父睿智未讓自作聰明的十三天使給愚弄了,擁路西斐爾者雖反對這種說法,但卻也同意路西斐爾的沉默確實不是最好的解決方法,所以天父既公平又公正的處置了兩個看似爭權奪寵的人,快刀斬亂麻的天父英明神武云云……
天之國界最高呼聲的擁立又從路西斐爾回到了天父身上。
※
說完了天之國界方發生的事,薩麥爾回問著聽得認真的瑟洛提爾:
「天父態度否變,你覺得這背後的指使者會是誰?」
瑟洛提爾反問道:「你確定這背後是指使?」
薩麥爾給他一個「天真等於缺思考」的表情,才道:
「不是指使是什麼?一個如初生之犢般的神子即使有這樣的想法想反擊我們,也不可有這種行動力甚至是一己之力來針對路西斐爾放謠言。」
瑟洛提爾手臂拄著鐵鍬,一手擎著下頷道:
「我的意思是雖然我看神之子不像是個傻瓜,不要太小看他。」
薩麥爾琢磨他的意思,試探道:「所以你認為天使裡面不可能有背叛者?」
「與其思考背叛者,我會傾向思考你認為的指使者做這些事情的人的用意,以及做決斷的人是怎麼想的。」瑟洛提爾道。
聰明如薩麥爾立刻聽出了端倪,道:「做決斷的人是指咱家最高的那位嗎?」
瑟洛提爾搖了搖頭,不是否定薩麥爾的問題猜測,是慕老板那時的低語一直在他腦裡盤旋:
「我一直在思考天父的反應。」
天父若是如緹莉兒所轉述是要測試神之子,那麼在薩麥爾針對神之子時應該有極高的機率會來阻擋,除了天父提倡的愛之外,主因便是這些行動不是出於祂認為對天國有助益。
比如說魔界一行,當然這一點還在找證據印證到底是不是天父將七罪體轉去了魔界。
但是當天父若是坐觀山虎鬥,就是祂有意要讓天使內鬥,如此一來神之子才有可能這麼明目張膽的與十三天使甚至是對七宗的挑戰。
不過這些你來我往,檯面上大敗的是那位神之子,引發了天使們的討論,雖然一面倒的指責他,原有的支持神子者也拉動了不少同情票,只是仍不願接近。
但真正最大的贏家仍必須是天父。
瑟洛提爾著實為此感到憂心,忽問:
「你做這些針對基瑟斯的事,路西知道嗎?」
薩麥爾道:「就算起初不知道,事情至此也該知道了。」
所以路西是默許……瑟洛提爾不禁低吁。
「那你做這件把路西降格到與基瑟斯同等地位的事,你覺得路西會不會知道?」
薩麥爾忽來地問題,讓瑟洛提爾莫名其妙,疑問地望向薩麥爾,薩麥爾卻是頗具玩味地看著瑟洛提爾……的身後。
瑟洛提爾愣了愣,轉頭一看,背後的人跟心裡料想的差不多。
「我該解釋你這表情是同情了不該同情的人,還是做了任何心虛的事?」
路西斐爾那雙金與冰藍的異色雙瞳注視著瑟洛提爾聞言的反應。
瑟洛提爾乍爾沉默,直到路西斐爾再次問道:
「你怎麼解釋去找天父的舉動?」
被發現了。
「誰告訴你的?」瑟洛提爾如同承認般地問道。
「莉莉絲。」
要路西斐爾開口說出莉姐的名字簡直是像碰到污穢般的難以忍受,但路西斐爾還是說了。
要這個人解釋事情難上加難,但要他提出質疑卻不困難,只要是心裡夠看重的人事物,路西斐爾就不吝開個金口。
想那總愛躲在壁角偷聽秘密的莉莉絲走前說別怪她沒提醒自己,莫非就是指這件事嗎?
難怪氣這麼虛啊!如果是路西動手教訓的話,莉姐不死也半條命,只是沒想到她偶爾還真能帶來點有用的消息,不對……
沒想到她會來套自己話,難怪剛剛講的處處是破綻,他卻沒發現這原因是因為路西跟薩麥爾有跟著莉莉絲前來,難怪她講到路西就較為收斂,自己疏忽了。
那些話應該都被聽去了吧!才剛說過莉姐不是聰明人,回頭想想自己也是。
瑟洛提爾不再隱瞞,超直爽地語氣道:
「對,是我做的。」
早已修練不將情緒表於外的路西斐爾聚起眉心。
※
沒有多問大家是不是知道了,畢竟當莉姐知道就代表全天國都知道了,瑟洛提爾爽快地承認後,薩麥爾笑了一聲,只道:
「你倒承認得快,我原以為會是背骨的卡麥爾,千料萬算卻沒想到是你。」
「解釋。」打斷了薩麥爾的話,路西斐爾隱忍著情緒追問著。
一個他最信任的人,有著兄弟、伙伴、戰友等等既簡單又複雜的關係,路西斐爾從莉莉絲口中聽到打斷他們計劃的人竟是瑟洛提爾時,他並沒有立即採信,只是將莉莉絲狠狠凌遲毒打了一頓。
莉莉絲那種對美色與疼痛意志不堅的固執魔女仍沒有改口,堅稱瑟洛提爾是護著那神之子基瑟斯的叛徒,她願意去套出他的話來證實自己對路西斐爾才是最忠貞的人。
路西斐爾考慮著莉莉絲的話有幾分真實,在場的瑟洛緹莉兒堅信瑟洛提爾就算這麼做必是為了保護路西斐爾為出發點,她的話也無意中證實了瑟洛提爾真有此舉,內心的怒火比不上疑問的黑霾,他想親自一聽瑟洛提爾說明究竟有無此事甚至是解釋。
被天父下令不得出天之國界的路西斐爾決定違令,在瑟洛提爾尚未收到他們已經知道這秘密的狀況下,他讓莉莉絲來套話。
這一局的真假,他在心裡是按著莉莉絲的假話居多。
路西斐爾謹慎地沒讓瑟洛提爾發現他與薩麥爾在場,對談中莉莉絲又一直語帶陷阱,讓路西斐爾感到不耐,瑟洛提爾的話也是若有似無,但處處為他說話這點讓情緒逐漸平息。
兄弟之間的情誼與信任仍在。
直到莉莉絲問到路西斐爾與領地何者為重時,瑟洛提爾說了天國最為重要,雖知是應付莉莉絲挖坑給人跳的敷衍,路西斐爾卻微微皺起眉。
如果真要進行心裡的計劃,那麼瑟洛提爾會選擇留下還是一起走?
七宗彼此不離不棄,這是路西斐爾內心堅信的點。
現下,卻沒有十成的把握與自信。
理智與沉著讓路西斐爾按耐住不悅的情緒,在莉莉絲終於識時務離開後,他讓薩麥爾先去試探瑟洛提爾。
他仍抱著瑟洛提爾並沒有如莉莉絲所說去找天父那倒戈之說。
未料瑟洛提爾如此爽快的承認。
這時的震驚才從心裡漫延到難以收拾的地步。
「為什麼?」路西斐爾問道。
瑟洛提爾一臉為難與困擾的表情,思考著該如何回答才是最不引起誤會的方式,但路西斐爾不想給他任何轉寰的時間,逼問道:
「說明原因有這麼困難嗎?」
瑟洛提爾聞言超不合時宜兼不給面子的對著他大笑數聲,擺了擺手道:
「說我呢!平常要你解釋,你不也是想半天還吭不出半句嗎?」
好一句事實讓路西斐爾一時語塞,看向薩麥爾要他一起逼問時,卻見薩麥爾一臉平靜的轉開頭吞雲吐霧,事實上是正在掩飾嘴角那忍不住的偷笑。
路西斐爾嘴唇微一抿緊,嚴肅地道:
「我沒有對不起兄弟。」
「那你們這是來質疑我對不起兄弟了?」
瑟洛提爾露出不悅的反問讓路西斐爾一時啞口。
